2020/03/18

股份购买协议:对卖方的启示

Triumph Controls UK Limited等诉 Primus International Holding Company等 [2019]

本案涵盖在目标公司业绩未达预期的情况下,有关股份购买协议纠纷的典型争议。2019年3月,英国高等法院就公司律师、买方和卖方应当注意的三个关键方面做出判决,其中包括:

1. 有关担保索赔的通知;

2. 公平披露;以及

3. 前瞻性预测。

高等法院的判决提供了以下值得借鉴的要点:

• 为确保任意披露的内容足够详细而能够被认为是“公平的”,卖方需留意英国判例法确定的披露标准。虽然在英国进行交易时,披露虚拟数据库的内容是人们普遍接受的做法,但最佳方式是在披露函中附上数据库的目录索引,并向买方提供包含数据库文件的USB或CD。为避免有关 “公平披露”的不确定性,应当建立合理的数据库架构,并在披露函中具体说明其中的关键部分。

• 买卖双方(及其律师)在起草与谈判股份购买协议和披露函时应谨慎。虽然卖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无需保证前瞻性预测的准确性,但就任何类型的未来预测或业绩提供担保的行为仍然存在风险。 

• 如果卖方提供了预测,且买方希望能对卖方做出该前瞻性预测时所采用的注意标准放心,卖方可以使用类似“经仔细问询管理层”等措辞;也可提供符合特定会计准则的担保。

本案可帮助卖方简要了解做出此类预测时应考虑哪些细节方能达到必要的披露标准。举例来说,在本案中,考虑到有关核心业务运营和财务状况的设想,缓冲库存的建立、应付欠款的减少、费用与延误的增多均被认为是建立前瞻性预测模型的重要因素(这固然不是一份详尽的清单,具体视事实而定)。

案件事实

根据2013年3月27日订立的《股份购买协议》条款,航空航天和国防设备跨国制造商Triumph Controls UK Limited(原告)(“Triumph”)向复合飞机零件跨国制造商Primus International Holding Company等(被告)(“Primus”)购买了其专门制造航空航天工业复合零件的三家子公司(“目标公司”)的全部已发行股本。

目标公司的价值源自其未来的盈利能力,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其业务从英国向泰国的转移。由于此类业务转移延迟且英国子公司失去其“NADCAP”行业认证,目标公司收入严重不足,导致Triumph向Primus索赔约6,350万美元的损害赔偿,并指控其违反了多项担保。

判决结果

担保索赔的有效通知 

《股份购买协议》中运用了标准的合同用语要求Triumph在收购完成后18个月内向Primus发出任何有关违反担保的索赔通知。该协议要求Triumph提供明确的通知并提供足够的细节,以便Primus对索赔进行调查并为此提供资金。Primus辩称,Triumph并未根据《股份购买协议》就指控的有关担保的违反提供有效通知,因为Triumph在对通知中的指控提起法律诉讼时又提出了额外和/或不同的控诉。Primus认为,此额外和/或不同的索赔不得构成Triumph索赔的一部分。

然而,高等法院却持不同意见,认为通知中所载的索赔摘要虽未按照正式法律程序的要求包含索赔的全部细节,但确实使Primus了解了索赔的实质性内容。

Triumph同时辩称,Primus未能在交易交割时提供违反担保的充分通知,因而违反了《股份购买协议》的通知条款,这意味着《股份购买协议》的违约责任上限为6,300万美元,而非1,500万美元的索赔上限。Triumph认为,违反担保的通知属于“其他义务”,而非对担保的违反。本案中,高等法院支持Triumph的这一观点,未认定1,500万美元的索赔上限。

针对担保的公平披露

Triumph辩称,Primus披露的及其之后在披露函中提及的文件并未清楚地披露目标公司真实完整的业务运营情况。Eurocopy诉Teesdale [1992]和Infiniteland诉Artisan [2005]确立了英国有关披露的先例,根据此类先例,如果买方在参与交易时已知存在有关担保的违反,就不得提出违反担保的索赔,尽管Infiniteland案提出了修改合同的可能性。

关于这一点,高等法院支持了Primus的主张,认为其已向Triumph明确而公平地披露了与目标公司之间的重大交付和质量问题,因此无需对本案中的担保索赔承担责任。

前瞻性预测

Triumph主张了若干有关担保的违反,其中包括Primus未能“秉持诚信并谨慎地做出”与目标公司相关的前瞻性预测。Triumph未能证明存在任何其他违反担保的行为。此类预测未能考虑到包括丧失NADCAP认证、向泰国转移业务和泰国生产率大幅下降在内的各类因素。Primus辩称,虽然其已基于适当且仔细的问询继而秉持诚信并谨慎地做出预测,但其并未担保此类预测的准确性。

虽然“谨慎地做出”并未在《股份购买协议》中进行定义,也不属于公认的会计术语,但高等法院认为,基于该领域专业人士认为合理的客观方法进行判断,此类预测应包括反映目标公司可能暂时失去盈利能力的各类调整。这包括有关培训和延误方面的挑战,更重要的是,子公司最近遇到的业务运营困难。

因此,高等法院认定,Primus未能谨慎地做出此类预测。其被要求支付Triumph已支付的价格与其在此预测得到适当调整的前提下支付的价格之间的差额(最高不超过1500万美元的合同责任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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