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9/15

执行仲裁裁决:方法、原因和最新进展

本文作者Dorothy Murray(合伙人), Daisy Mallett 和Charlotte Angwin

你可能已经在实体审判中胜诉,为你的客户取得实体仲裁裁决。但是,如果对方拒绝履行裁决,那么战斗仍未结束。除非裁决得到履行或执行(如果是损害赔偿,就要获得赔偿),它只有有限的名誉价值。

因此,执行裁决的实际能力和法律能力很关键,在索赔开始便应予以考虑。这样,便能确定执行财产,可能时保全财产,避免潜在的执行障碍,或最小化风险。

作为2016年9月期“跨境”文章(关注执行问题)的介绍,本文简要考察了一些需要谨记的关键问题。

首先,大多数仲裁裁决都会被自愿遵守。在许多案件中,当事人之间有持续的商业关系,希望继续有商业往来。即便是大型国际裁决,情形也都是如此。2008年最近一次讨论执行问题的《玛丽女王学院仲裁调查》发现,84%参与调查的律师表示,在他们超过76%的仲裁程序中,败诉方自愿履行仲裁裁决。[1]同样,就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的报告而言,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在2014年报道[2]称,大多数国家都遵守了它们在这方面的义务。

当事人出于商业或名誉压力会遵守仲裁裁决,尤其是卷入重大投资条约仲裁案件中的国家。就ICSID(国际投资争端解决中心)仲裁而言,1966年《关于解决国家与其他国家国民之间投资争端公约》(“ICSID公约”)以及双边投资条约允许实施外交保护。此外,在许多国家,仲裁是外国投资者对抗国家的唯一有效救济手段,不遵守仲裁裁决的名声会影响该国的外商投资。阿根廷最近高调同意和解并支付一项支持BG集团和El Paso公司的UNCITRAL裁决,这是阿根廷新任总统Mauricio Macri已公开计划的一部分,旨在改善阿根廷在大型外国投资者[3]中间的声誉,并对美国2012年通过对美国公司未履行裁决提供外交支持实施关税的行为做出回应。

其次,与法院判决不同,仲裁裁决从许多国际条约中获益,这些条约提供了有效和有力的执行方法。就ICSID裁决而言,ICSID公约规定仲裁裁决应视为缔约国法院的最终判决。其他国际裁决很可能属于1958年《联合国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纽约公约》”)的范畴,该公约支持在其156个缔约国执行仲裁裁决。自实施之日起60年间,《纽约公约》被公认为国际仲裁成功的基石之一。在法院判决方面,唯一尚能与它相提并论的是1995年6月30日的《海牙选择法院协议公约》(“《海牙公约》”)。该公约目前仅在欧盟、墨西哥和新加坡适用。虽然美国和乌克兰均已签署该公约,但两国尚未批准。此外,虽然欧盟成员国在各国之间享受广泛的判决承认和执行利益,但这一利益取决于欧盟成员国资格,这意味着像英国这种打算退出欧盟的国家面临许多不确定性,正如《规划路线。处理争议——退欧投票后》一文所说的那样。

《纽约公约》之所以能成功,部分原因在于简单易用:执行案件须遵守相关国家的通常程序规定,法院能够(但并非必须)拒绝执行的理由仅限于《纽约公约》在第V(1)条和第V(2)条规定的那些情形。申请执行方唯一需要遵守的程序是提供仲裁裁决的原件或经认证的复印件以及仲裁协议的原件。国内法院甚至还可以决定简化这一程序,正如我们的《西班牙案件报告》中说明的那样。

《纽约公约》第V(1)条规定了被申请人拒绝执行的理由,第V(2)条规定了两条理由,法院可以援引这两条理由拒绝执行裁决。简单来说,第V(1)条规定的拒绝理由是:(a)一方无行为能力或仲裁协议无效;(b)程序不当,或在指定仲裁员时未给予通知;(c)仲裁庭超出其授权或管辖权的情形;(d)仲裁机构的组成或程序不符合仲裁协议;以及(e)仲裁地法院撤销或停止执行仲裁裁决。法院根据第V(2)条可援引的拒绝理由包括:(a)根据该国法律,问题无法通过仲裁解决;或(b)执行违反该国的公共政策。重要的是,法院可以基于这些理由拒绝执行裁决,但它们从来没有义务拒绝执行。它们不得根据其他理由拒绝执行:这些条款是仅有的依据。

这种直截了当的程序和清楚的理由清单并不意味着总能迅速执行且完全可预期:不同国家的法院对《纽约公约》自然会有不同的适用。

在所有不执行的理由当中,理由V(1)(e)(仲裁地法院撤销或停止执行仲裁裁决)在最近几年可能造成了最多争端和相关判例法。一些法院(例如,法国法院)通常允许执行“僵尸”裁决;而其他法院则采取更为微妙的态度。尤科斯传奇的最近一章是2016年4月海牙法院撤销尤科斯从PCA仲裁庭(Yves Fortier QC, Charles Poncet 和Stephen Schwebel组成)在2014年针对俄罗斯作出的一项500亿美元多的能源宪章条约裁决。尽管如此,尤科斯提出会继续努力让最初裁决得以执行,包括在美国执行,但它的长期战斗目前面临更多障碍。

在《纽约公约》之外,可能存在其他地方条约或安排,如中国内地和香港之间的安排。这一安排在《一种安排,两种制度:在香港和中国内地执行仲裁裁决应考虑的事项》文章中有所探讨。最后,一方能够在国内法院将裁决作为合同债务提起诉讼。

再次,作为被申请人的国家和国家实体也可以在执行阶段寻求依赖主权豁免。《针对外国当事人执行:国外的一些经验》一文对这一问题有更详细的讨论。简言之,在涉及主权机构时,执行可能会更为困难。当事人不应针对下列资产执行其裁决:外交建筑和物业、中央银行资产、军队财产、税款或公共付款以及使馆。法院从不或很少执行这类资产。

最后,态度决定一切。通常,即便两国都是《纽约公约》的缔约国,相对于那些仲裁刚刚起步的司法辖区,当事人在支持仲裁的法院能够执行得更成功且更快。然而,正如中国最近的成功改革所显示的那样,态度转变得很快。我们曾使用自有的独家资源访问当地数据,广泛研究中国对外国仲裁裁决的执行问题,探讨中国自签署《纽约公约》以来这方面的进展。对此可参考我们在《在中国执行外国仲裁裁决——过去二十年回顾》中的调查结果。我们的结论非常乐观,因为中国政府采取措施改善执行和款项收回似乎正在取得成果。一如既往,成功的关键是起草好仲裁协议,遵守当地法律要求,并在整个仲裁过程中严格遵守相关程序。

那么,仲裁裁决执行的未来如何?我们已经提及《海牙公约》,但在它取得更多进展之前,还没有哪个公约能撼动《纽约公约》在跨境执行方面的地位。仲裁裁决的可执行性是我们客户选择仲裁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们认为在可预见的将来这点也不会变化。


[1] 《国际仲裁:公司态度和实践》,伦敦女王玛丽女王学院,2008年,第2页。

[2]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出版物,粉色系列续集:投资者-国家争端解决,2014年7月24日。

[3] 见: El Paso Energy International Company v Argentine Republic (ICSID Case No. ARB/03/15) and BG Group Plc. v. The Republic of Argentina, UNCITR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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