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9/15

在阿联酋执行仲裁裁决——2016年法律与实务

本文作者:Joanne Strain(合伙人),Edmund Northcott

概览

阿联酋的法律环境对仲裁越来越有利:

  • 以阿拉伯语作为工作语言的当地法院越来越倾向于执行仲裁裁决。
  • 除工作语言为阿拉伯语的法院以外,以英语作为工作语言的迪拜国际金融中心(DIFC)法院为当地的仲裁执行提供了现代法律框架,DIFC法院适用普通法,并采纳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的示范法(旨在帮助各国改革关于仲裁程序的法律,并推动相关法律的现代化发展)。
  • DIFC法院曾作出数项裁决,确认其管辖权超出其辖区范围,因此,许多当事人喜欢选择DIFC法院针对位于迪拜的被申请人和财产申请执行仲裁裁决。

法律框架

要在阿联酋执行仲裁裁决,首先须经过法院批准,使仲裁裁决与当地判决具有同等效力。在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后,方可针对位于阿联酋的财产执行仲裁裁决。

可以通过以阿拉伯语作为工作语言的当地法院获得批准裁定。对批准有异议或主张批准无效的,可依据《阿联酋民事诉讼法典》(1992年11号联邦法律)(“阿联酋民事诉讼法”)第216条规定的有限理由提出。异议理由包括仲裁裁决无效、仲裁程序无效、仲裁文件因期限届满而失效。

同样,也可以通过以英语为工作语言且适用普通法的DIFC法院获得承认裁定。对于承认裁定,只能依据《DIFC仲裁法》第42条所列理由提出异议,这些理由与《纽约公约》第五条有关执行的内容类似[1]如果执行的财产位于迪拜而非DIFC,则仍需迪拜法院作出执行裁定。

《纽约公约》裁决的执行[2]: 近期的裁决呈现出积极趋势

阿布扎比和迪拜的判决

尽管阿联酋已加入《纽约公约》,但它仍存在很多阻碍执行的历史因素,某些法院判决也令人担忧。

然而,法院判决越来越倾向于支持执行仲裁裁决,这符合《纽约公约》的预期。

例如:

    确认将《纽约公约》作为强制性国内法适用: 迪拜最高法院 132/2012号案件  Airmec Dubai, LLC 诉 Maxtel International, LLC

    Airmec Dubai申请依据《阿联酋民事诉讼法典》第216条规定的几项理由申请撤销三项《纽约公约》裁决,包括仲裁庭未适用阿联酋有关证人宣誓的强制性规定;仲裁协议签字人不具备代表被申请人签字的资格;以及仲裁裁决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

    迪拜最高法院驳回了Airmec的异议,认定:(i)《纽约公约》应被解释为强制性的国内法,在阿联酋适用;(ii)法院对外国仲裁裁决的管辖权仅限于确保该等裁决不违反联邦加入《纽约公约》的命令,并确保裁决符合《纽约公约》第四条和第五条的法定要求。

    直接执行: 迪拜最高法院2014年434号案件 - Al Reyami Group LLC 诉 BTI Befestigungstechuk GmbII & Co of KG[3]

    2014年,迪拜最高法院直接将《纽约公约》适用于执行在德国斯图加特作出的ICC仲裁裁决。

    迪拜最高法院驳回了被申请人关于违反程序法的主张,并确认裁决未违反公共政策。

    近期支持执行仲裁裁决的立场得到支持: 迪拜最高法院693/2015号商事诉讼上诉案

    阿联酋法院支持仲裁的立场在近期迪拜最高法院693/2015号商事诉讼上诉案的判决中进一步得到巩固。

    被申请人在阿联酋最高法院对批准英国仲裁裁决的裁定提出上诉,理由是未依法向他送达仲裁通知,且协议签字人未获得授权。

    最高法院驳回上诉,并认定:(i)被申请人出席庭审,足以构成仲裁通知;且 (ii)被申请人在初审法院未提交证据证明签字人在签署仲裁协议时没有资格约束被申请人。

尽管有上述情况,此处有必要作出提醒:仍有一定程度的不确定性,尤其是民法法系不适用先例原则(即判例法先例)。例如,在2016年的一起案件中,迪拜上诉法院质疑是否有足够证据证明裁决地所在国英国是《纽约公约》签字国,并拒绝依此理由执行仲裁裁决,与法定适用《纽约公约》的趋势相悖。然而,这一判决在数月之后被最高法院推翻。[4]

又例如,在迪拜一审法院531/2011号案件中,法院拒绝承认和执行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的一项裁决,理由是该裁决在作出裁决的国家未获得批准,因此无法根据阿联酋民事诉讼法第235条和236条执行。

DIFC法院

DIFC法院的判决预计会始终采取支持《纽约公约》的态度——DIFC仲裁法是基于《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示范法》制定的。

DIFC法院已经根据DIFC法律明确说明,法院将承认仲裁裁决在DIFC之内有约束力,无论裁决在何地作出,对此仅存在有限的抗辩理由。

例如:

    DIFC法院命令在DIFC之外针对迪拜“境内”的债务人执行一项外国仲裁裁决: Egan & Eggart诉Eava & Efa (ARB 002 of 2013)[5] (“Egan诉Eava”)

    Egan & Eggart(在迪拜之外设立的公司)申请DIFC法院依据《DIFC仲裁法》第42条和43条的规定作出裁定,针对位于迪拜“境内”(即位于DIFC自由区之外)的Eava & Efa执行一项外国仲裁裁决。

    DIFC法院支持Egan & Eggart,并且认为DIFC为自治司法管辖区,阿联酋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适用。《司法授权法》第5(1)(A)(e)条规定,DIFC法院依据DIFC法律对诉讼请求拥有管辖权,并且,《DIFC仲裁法》第42条规定:“无论在哪个国家或司法管辖区作出仲裁裁决,在向DIFC法院书面申请之后,裁决的约束力在DIFC之内均得到承认”。

    DIFC法院的这一判决被其他一些案件所援引,包括Fiske & FirminFiruzeh(2014年 ARB 001号)。

然而,尽管DIFC法院在裁定针对“当地”债务人的外国或本国裁决时倾向于执行,但当债务人的资产位于迪拜(境内)时,当地法院如何处理DIFC法院的执行裁定尚有待观察。我们了解到,迪拜法院有许多执行案件正在处理,但截至撰写本文之时尚未作出判决。我们会继续关注。

阿联酋国内仲裁裁决的执行

阿联酋

有报告显示,阿联酋法院越来越愿意执行阿联酋国内的仲裁裁决。

但是,裁决可基于下列原因而被质疑:(i)撤销裁决的理由(阿联酋民事诉讼法第216条,尤其是216条(1)款(c)项,包括违反公共政策或道德);和(ii)未遵守有效裁决的技术性要求,如裁决必须在阿联酋境内签署;各方的法律代表须拥有在程序中行动的有效授权;且证人除了提供证据之外不得出现在证据庭审过程当中(当事人经常通过协议放松这一要求,允许证人在作证之后出席庭审)。

虽然针对纽约公约裁决和国内裁决都能主张公共政策理由,但阿联酋法院的态度表明,对于国内裁决可能会适用一种更为扩大的“公共政策”解释。

例如: 

界定宽泛的公共政策 - Baiti Real Estate Development诉Dynasty Zarooni Inc.[6]

在Baiti Real Estate案中,仲裁涉及房地产交易,业主在出售房产之后未登记,仲裁机构适用2008年13号法律第3条规定,认定出售无效,合同终止。

仲裁败诉方依据公共政策理由对这一裁决成功提出质疑。最高法院认定,仲裁机构无权就2008年13号法律第3条规定的事项作出裁决,因为它们涉及“私人所有权和财富流转规则”,属于公共政策问题,并因此撤销裁决。

DIFC

Banyan Tree诉Meydan Group LLC

2013年,DIFC法院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Banyan Tree诉  Meydan Group LLC (“Banyan Tree”)案[7]判决中首次认定,DIFC法院有权执行阿联酋裁决(非纽约公约裁决),不考虑财产所在地和/或当事人与DIFC辖区的关系。

法院的推理与 Egan 诉 Eava 案类似 – 借助《司法授权法》第5(1)(A)(e)条和第42条可确保DIFC法院的管辖权。

此外,法院还认定:

  1. “不方便审理的法院”原则仅在替代法院是外国法院(而非阿联酋法院)时方可在DIFC适用;以及
  2. 《纽约公约》不适用于在DIFC内承认或执行阿联酋裁决,因为这些裁决被视为“国内”裁决。

如同DIFC法院承认纽约公约裁决的情形,就位于迪拜境内的财产而言,仍要看当地法院如何对待DIFC法院关于承认执行阿联酋裁决的裁定。

最新发展:法院管辖权冲突和2016年19号法令

鉴于DIFC法院已经认定其有权审查阿联酋境内与DIFC无关的裁决(尽管这些裁决都需要当地法院予以批准),DIFC法院与当地其他法院之间便会出现司法管辖权的潜在重叠和冲突。

在今年6月,迪拜酋长颁布了2016年19号法令(“法令”),提议设立一个新的委员会审查上述冲突事项。

一般而言,在颁布法令之前,所有冲突事项,无论积极或消极,均提交阿联酋最高法院解决。在DIFC法院最近的一项判决中,助理首席大法官David Steel爵士考察了法令的影响,认为法令旨在“取消联盟最高法院解决迪拜各法院之间管辖权冲突的权力”。[8]但是,他拒绝就法令的适用(尤其是其溯及效力)作出裁决,因为系争案件事实并未出现管辖权冲突。因此,法院和仲裁庭在实践中如何适用法令,仍有待观察。

结论

近些年来,阿联酋对外国和国内裁决的执行明显愈发积极。而且,这一趋势有望持续发展。


[1] 2014年11月23日判决
[2] 此前曾在 X1 and X2 诉 Y1 and Y2案中提及
[3] 房地产最高院,14/2012号上诉案
[4] 案件号 ARB 003-2013..
[5] Standard Chartered Bank and Investment Group Private Limited, 2016年8月1日CFI 026/2014号主张
[6] 房地产最高院,14/2012号上诉案
[7] 案件号ARB 003-2013
[8] Standard Chartered Bank and Investment Group Private Limited, 2016年8月 CFI 026/2014号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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