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4/24

中国对商业贿赂监管趋紧、处罚更严!

随着葛兰素史克(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及相关高管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一审判决宣告并生效,这起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例大型跨国公司因商业贿赂犯罪在我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也是截至目前中国对商业贿赂犯罪单笔罚金最高的案件(犯罪单位被判处罚金30亿元人民币),终于尘埃落定。整个案件从侦查到审结尽管仅历时短短一年多,但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中国频频对商业贿赂问题出招,一系列反商业贿赂的政策、法律法规相继出台,重大贪腐案件也密集曝光,充分显现出中央对贪腐贿赂问题的高度重视以及对治理贪腐贿赂问题的坚强决心。在未来可预见的一段时间内,中国对商业贿赂监管趋紧、处罚更严。

一、 反商业贿赂已形成长期的体制性行动

- 中央对反贪腐贿赂的统一部署

2012年底,新一届中央领导履新伊始,即提出“加强对权力运行的制约和监督,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形成不敢腐的惩戒机制、不能腐的预防机制、不易腐的保障机制”。随后,中央通过一系列会议将口号逐步转变成反贪腐贿赂的实际行动规划与部署。

2013年8月27日,在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主持的会议上,通过了《建立健全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2013-2017年工作规划》,表明中国已做好长期反贪腐贿赂的准备。

2013年11月12日,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健全反腐倡廉法规制度体系,完善惩治和预防腐败、防控廉政风险、防止利益冲突、领导干部报告个人有关事项、任职回避等方面法律法规,推行新提任领导干部有关事项公开制度试点。健全民主监督、法律监督、舆论监督机制,运用和规范互联网监督。”

2014年10月23日,中国改革开发以来首次以“依法治国”为主题的中央全会,十八届四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在此明确提出“加快推进反腐败国家立法,完善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形成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有效机制,坚决遏制和预防腐败现象”,并强调“完善惩治贪污贿赂犯罪法律制度,把贿赂犯罪对象由财物扩大为财物和其他财产性利益”,以中央全会决定的形式对长期体制性反贪腐贿赂行动从国家最高层面作出了统一部署。

- 中央巡视组,很忙!

从2013年5月至今,中央已派出五轮中央巡视组:其中2013年5月派出10个巡视组、2013年10月派出10个巡视组、2014年3月派出14个巡视组、2014年7月派出13个巡视组、2014年11月派出13个巡视组,最新一轮巡视组还首次开通短信举报。中央巡视组的巡视内容涉及各地区,从能源、金融、粮食到教育、生产制造、电信等各个行业,也已成为巡视对象。从成果来看,仅2013年半年的中央巡视,即根据线索立案调查六名省部级干部,反贪腐贿赂成效显著。密集的派出中央巡视组保持了对贪腐贿赂的长期高压态势,形成重要的反腐力量,未来一段时间内,中央巡视组工作很可能形成一种常态。

二、 刑事司法对商业贿赂犯罪的最新变化

根据中央对反贪腐贿赂的统一部署,刑事司法实践也对商业贿赂犯罪的惩处作出相应的变化,集中体现在:

- 加强贪腐贿赂案件的查办力度

2014年11月初,中共中央批准最高人民检察院设立新的反贪总局。新反贪总局的局长将由一名副部级检察委员会专职委员兼任,提升了反贪总局规格、使办案力量得以增强,同时新的反贪总局还将整合检察系统内部的反贪腐贿赂的力量,原来的反贪总局、渎职侵权检察厅和职务犯罪预防厅的职能将得到整合、增强,更有利于对贪腐贿赂案件的查办。

- 加强对行贿犯罪的打击力度

以往中国刑事司法更重视对贪腐贿赂的受贿案件的打击,而对行贿行为的处理显得更加宽松。从刑法规定来看,对行贿行为的立案追诉标准低于对受贿行为的立案追诉标准、且刑罚幅度也低于受贿行为;从司法实践来看,行贿行为人往往能够通过协助、配合司法机关对受贿的调查,换取对行贿行为的从轻、从宽处理,甚至能够被免予起诉。但,如今,中国已越来越重视对行贿犯罪的打击。

首先,2014年11月3日,第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一次会议初次审议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草案)》修正案,该修正案最重要的变化之一就是加大了对行贿犯罪的刑罚力度,对于各行贿犯罪均增加财产刑处罚,此外还更加严格地规定了对行贿犯罪从宽处罚的条件(拟将“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修改为“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检举揭发行为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或者有其他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免除处罚”)。可见,刑法修正案(九)正式生效后,以往行贿人能够轻易通过协助、配合司法机关对受贿的调查而被免予起诉的现象将可能成为历史。

其次,从近期司法机关实际查办的贪腐贿赂案件来看,行贿犯罪案件确已成为司法机关打击惩处的重点,例如,葛兰素史克案件的查办就是主要针对实施行贿行为的单位及个人,一些被高官受贿案件牵连的行贿企业、个人也并未因协助、配合司法机关办案工作被免予起诉。中国司法机关正在通过这些实际司法案例传递出加强打击行贿犯罪的信号。

再次,最高人民检察院已经建立起全国联网并覆盖全行业的行贿犯罪档案查询系统,即所谓行贿犯罪“黑名单”制度。该系统从2006年开始构建、到2012年实现全国联网。2013年2月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印发《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行贿犯罪档案查询工作的规定》对行贿犯罪“黑名单”制度进行了修改完善。根据最新规定,所有行贿犯罪信息都将录入查询系统且一经录入除非出现错误否则不得修改、删除;此外,任何单位、个人均可通过电话、网络预约或现场方式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查询。这对实施行贿行为的企业及个人都将造成不可逆的重大不利影响。

- 加强反贪腐贿赂的国际合作

近期中国也逐步加强了反贪腐贿赂的国际合作,并取得一定成效。2014年11月在北京召开的APEC会议成为中国进行国际反腐合作的重要契机与实践平台,此次APEC会议,21个经济体就反腐合作达成共识,通过《北京反腐败宣言》,宣布成立APEC反腐执法合作网络,在亚太加大追逃追赃等合作,携手打击跨境腐败行为。而2014年公安部启动的全国公安机关缉捕在逃境外经济犯罪嫌疑人“猎狐2014”专项行动截至12月4日已先后从60个国家和地区抓获外逃经济犯罪人员428名。反贪腐贿赂国际合作的加强对贪腐贿赂犯罪起到震慑作用,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中国贪腐贿赂犯罪分子外逃频发的现象。

三、 重点领域加强对行贿行为的行政处罚力度

除了从刑事司法加强对商业贿赂行为的监管和处罚力度,中国还在商业贿赂易发、高发的重点行业领域加强了对行贿行为的行政处罚力度。近期最具有影响的措施即是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5日印发《<关于建立医药购销领域商业贿赂不良记录的规定>的通知》,对2007年1月19日建立的医药购销领域商业贿赂不良记录制度进行了完善,进一步加大了打击医药行业商业贿赂的力度。

该规定旨在加强医疗机构的管理,规范医疗卫生机构采购药品、医用设备、医用耗材等行为,制止非法交易活动,打击商业贿赂行为。对于原有的商业贿赂不良记录制度主要作了以下修改和完善:一是要求国家卫计委政务网站转载各省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公布的商业贿赂不良记录,使医药行业商业贿赂的不良记录得到更广泛的公开;二是全面覆盖了行贿犯罪的情形;三是要求医疗卫生机构在与医药生产经营企业及其代理人签署药品、医用设备和医用耗材等采购合同时,应当同时签署廉洁购销合同;四是加大了行政处罚力度;五是要求医疗卫生机构应当及时向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报送实施行贿行为的医药企业及人员名单。特别是关于“一次记录二年内本省禁入、其他地区减分、五年二次记录全国禁入”的行政处罚规定,将使得具有行贿不良记录的企业陷入严重的经营困境。

截至2014年11月,全国已有26个省(区、市)制定印发了本行政区域医药购销领域商业贿赂不良记录的具体实施办法。该规定即将在全国范围内得到全面执行,应当能够遏制医药购销领域的商业贿赂行为。我们认为,鉴于“行贿黑名单”制度对商业贿赂行为能够起到明显治理效果,不排除将来在其他商业贿赂易发、高发的重点行业领域推行该项制度。

结论

中国近期对商业贿赂的监管日趋严格、处罚更加严厉,特别是针对行贿行为的刑罚惩处的加强以及“行贿黑名单”制度的全面执行,应当引起境内企业以及在中国设有分支机构的境外企业的高度重视。相关企业应当抓紧评估、调整企业原有经营架构、经营模式的风险点,进一步加强法律风险管理以及对相关人员费用支付行为的管控,走上合规经营的“正途”,避免商业贿赂行为可能引发的重大法律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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