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05

税务争议解决系列丨当税务局来敲门

作者:段桃  刘响

“书接上文”,我们在《稽查对象!Why me?》一文中曾提及随机抽查的机制下,每一纳税人都有成为被查对象的可能,那么当稽查人员真的来敲门,应该如何应对?本文尝试探讨一些具有可行性的应对方法。

一、检查程序中的应对

1.了解稽查程序。税务稽查工作程序性较强,主要规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以下简称《征管法》)和《税务稽查工作规程》(以下简称《规程》),建议纳税人适当了解稽查程序的主要事项。如《征管法》规定:“税务机关派出的人员进行税务检查时,应当出示税务检查证和税务检查通知书…;未出示税务检查证和税务检查通知书的,被检查人有权拒绝检查”,《税务检查通知书》一般会送达企业,而对于出示税务检查证这一程序性事项并未严格要求有书面记载,较为严谨的做法是在送达回证等文书上要求纳税人书写“已出示税务检查证”字样,而部分检查人员只是将其落实在“出示”这个动作上。因此,纳税人有必要对稽查程序做一些必要的了解,以最大限度保障自身权益。

2.加强相互沟通。应对税务稽查,沟通是“王道”。稽查程序中,不能否认检查方与被检查方存在着一定的“对立关系”,但没必要将这种关系过分夸大,“剑拔弩张”的状态对于检查方顺利开展检查、被检查方充分说明问题都无益处。纳税人应利用每个检查过程中与稽查局接触的机会,就案件的检查情况进行沟通,对上一阶段已查明的问题反馈意见,对本阶段新发现问题进行解释说明,了解稽查局下一步检查计划,有的放矢的做好准备和配合工作。

3.及时提供材料。如前所述,由于客观上存在的“对立关系”,很多案件中纳税人有一定的抵触情绪,甚至拒绝提交稽查局要求提供的账簿资料,这种做法对于纳税人往往会产生更为不利的后果。首先,一旦税务稽查最终的检查结果需要纳税人补缴税款的,除特殊情况,多数会涉及加收滞纳金,标准为按日加收滞纳税款的万分之五;不配合甚至阻挠检查很可能致使检查时限进一步拉长,纳税人无形中承担了多缴纳滞纳金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规程》的规定,“提供虚假资料,不如实反映情况,或者拒绝提供有关资料”、“拒绝或者阻止检查人员记录、录音、录像、照相、复制与税收违法案件有关资料”均按照逃避、拒绝或者以其他方式阻挠税务检查的规定处理;《征管法》第七十条规定,纳税人逃避、拒绝或者以其他方式阻挠税务机关检查的,税务机关责令改正,且可以进行罚款处罚。

4.积极配合询问。一般认为,按照《征管法》的规定,纳税人有接受税务机关询问和调查的法定义务。稽查程序中,询问笔录是重要证据之一,尤其是税务稽查程序与刑事侦查程序相比检查方法较为单一的情况下,对于言词证据的依赖程度更高。从纳税人角度来看,积极配合稽查局询问,是解释清楚涉税问题的重要渠道,当面沟通效果远好于只提交纸质说明材料。对于接受询问人员,应以《询问通知书》所指定人员为准,当然稽查局在确定人员之前,可能会与纳税人取得联系,确定人员范围。我们认为,两类人员有必要接受稽查局的询问,即法定代表人和具体经办人。法定代表人接受询问,既可以在宏观上反映经营情况,也可以表明纳税人积极配合检查的态度;与之相比,熟悉业务人员可能更清楚具体业务的细枝末节,更有利于还原业务本来面貌。当然熟悉业务人员可能不止一人,而是分散于整个经营流程,也可能包括法定代表人本人。

5.备份文书资料。虽然在案件结束后可能出现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程序中,一般由税务局提交做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但并不意味着纳税人可以不注重文书资料的备份。文书资料是反映整个案件事实的重要途径和载体,及时备份、留存有助于自身或第三方日后完整还原检查过程,并对检查结论的合法性、合理性作出判断。此处所说的文书资料,主要包括稽查过程中向稽查局提交的资料、签署的意见、接收的文书等。纳税人向稽查局提供的资料,构成案件做出最终结论的证据;所签署的意见,反映出纳税人对相关事项的认可程度;稽查局依照程序送达的执法文书,记载了检查过程中主要程序性事项。即使事后并没有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对于纳税人日常经营资料的归档,甚至包括内部责任的划分和衡量,都是一种很好的保障。

6.审慎对待签字。这里只是强调纳税人对于签字应持审慎的态度,并非毫无理由的拒签。签字往往代表纳税人对于某些事项所持的意见,或对于某一检查阶段检查结果的认可程度,同时也会对稽查局下一步的工作产生一定的影响,而对于阶段性结果认可的反复会导致双方增加大量的额外工作。案件检查过程中纳税人签署意见主要集中于《税务稽查工作底稿》,《规程》要求检查过程中应制作《税务稽查工作底稿》,《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发布<税务稽查执法文书式样>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2年第2号)中列明,《税务稽查工作底稿(一)》主要用于记录从被查对象的账簿凭证资料中摘录的内容,《税务稽查工作底稿(二)》主要用于记录案件的具体事实,二者都设有“被查对象(当事人)陈述意见”一栏并要求纳税人签章,纳税人可以在此表明不同意见或表示对于检查的认可。

7.求助专业机构。针对税务稽查,纳税人可以在检查过程中就考虑聘请专业机构提供服务。专业机构尽早参与,为纳税人提供专业而有针对性的服务,其效果往往好于检查结束后才请其协助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无论是税收所具有的强制性、无偿性的特点,还是税务规定体系庞杂的所带来的适用难度,都使税务争议的出现存在较大可能。实践中,税务局、纳税人都越来越重视税收执法的实体和程序问题,专业机构的专业优势能够协助纳税人更好的处理复杂交易中的税务问题或税务争议,从而保障纳税人的合法权益,也在客观上降低税务局的执法风险,理应受到征纳双方的欢迎。

二、检查程序后的应对

1.重视时限规定。稽查检查结束后,纳税人不论是认可稽查局检查结果,还是面对可能发生的事后救济,首先要重视的是各环节的时限问题。稽查检查过程中,案件推进时限的主导为稽查局,稽查局做出决定性文书并送达,环节时限的主导即转为纳税人。一旦在规定时限内未提交应提交的相应的申请文书,对应权利一般视为消灭,该环节工作也就无法开展。

2.适当反馈意见。该应对方法适用于所有类型的稽查案件,并没有具体规定在某个文件中,却是最必不可少的工作。与前文所述的反馈意见有所不同,此时检查出的问题已经完全展现于纳税人面前,纳税人可以有针对性的组织材料进行反馈说明,同时利用文书送达等直接接触稽查局的机会反馈意见。特别是针对只做出税务处理、无行政处罚的案件,由于没有法定的前置告知程序,陈述申辩、听证等程序无从提起的情况下,更要注重在检查环节结束后及时反馈意见。

3.做好陈述申辩。主要规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适用于税务行政处罚案件。在稽查局送达《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后,《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前,纳税人均有提出陈述、申辩的权利。陈述、申辩只针对行政处罚事项进行,可以向稽查局提供纸质陈述、申辩材料阐明意见,如稽查局拒绝听取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将不能成立。

4.申请处罚听证。适用于对公民作出二千元以上(含本数)罚款或者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出一万元以上(含本数)罚款的税务行政处罚案件。对于达到听证标准的案件,稽查局做出的《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会告知纳税人具有提出听证的权利,具体时限为收到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逾期不提出的视为放弃听证权利。纳税人应严格按照该时限的规定,以书面形式提出听证申请,申请书的内容并不要求包含全面的反馈意见,一般反映出申请听证的意愿即可。提交听证申请后,需准备较为全面的听证材料,并按照税务局指定的时间、地点参加听证。

5.考虑提起复议。适用于做出决定性文书的案件及检查过程中的具体行政行为,纳税人认为税务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即可提起行政复议。具体时限为知道税务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逾期不提出的无法通过复议程序解决争议。复议程序中,尤其需要注意“复议前置”和“纳税前置”。本系列文章将有专篇探讨税务行政复议,在此不做赘述。

6.决定是否诉讼。适用于已经过复议程序的“复议前置”案件及能够直接提起诉讼的行政处罚、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者税收保全措施等案件。除特殊情形,起诉具体时限一般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不服复议决定的,为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行政诉讼是解决税务行政争议的“终极武器”,争议双方将行政执法争议交由司法机关进行决断并保持对其充分信任。值得注意的是,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执行,否则人民法院有权依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予以强制执行。本系列文章将有专篇探讨税务行政诉讼,在此不做赘述。

7.正确对待执行。执行是稽查程序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也是稽查案件最终的“归宿”。首先,纳税人应充分认识不执行税务机关决定性文书的法律后果,如按日加收的滞纳金不断增长、到期不缴纳罚款每日百分之三的加处罚款、可能面临的税务强制执行及联合惩戒措施措施等,尽量避免产生新的行政争议或承担更大的不利后果;其次,以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衡量执行程序的执法权限、时限、前置条件等要素,在执行程序中注重保障自身合法权益。

我们认为,纳税人面对税务稽查应做到:事前规范,避免违法行为产生;事中配合,促进程序顺畅开展;事后救济,充分维护合法权益。三者有机结合,即使有“对立”、有争议,稽查案件最终取得税企双方都能够接受的结果并非镜花水月,不可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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