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3/27

外卖骑士撞了人,平台管不管?

作者:梁燕玲(合伙人) 杨春晖(律师)

外卖骑士在工作期间出现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有时候由外卖平台承担,有时候要骑士自身承担,有时候还由不知名的第三方承担。到底谁来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应该向谁主张权利,这本来应该是一个有规可循的事情,因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当存在“用工关系”(包括劳动关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以及劳务派遣关系)时,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对他人造成损害的,由分配工作任务的单位(统称“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但如今,外卖骑士与外卖平台之间的关系五花八门,外卖骑士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谁来承担,也变得不那么简单。

自营模式骑士风险不小

1. 自营骑士——外卖平台的“亲生子”

自营骑士,是指外卖平台自主招聘和管理的骑士,骑士是外卖平台的员工,外卖平台是骑士的用人单位。因为骑士与平台存在用工关系,所以骑士的侵权赔偿责任通常也要由外卖平台承担。尽管自营骑士有便于管理的优势,但外卖平台也承担了较高的用工风险。为了控制用工风险,外卖平台需要加强对骑士的安全管理、为骑士购买商业保险。“美团外卖”曾经大规模裁撤自营骑士,其目的之一应包括控制用工风险。

2. 避免“背锅”

需要注意的是,骑士与外卖平台是否存在用工关系经常产生争议。对于非自营模式的骑士,外卖平台应做好举证工作,否则也可能被认为与外卖平台存在用工关系,从而导致外卖平台承担赔偿责任。例如,在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饿了么”外卖平台)、沈清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2017]浙01民终4425号)中,饿了么宣称,骑士存在外包和众包等模式,本案中的骑士不是其公司员工,但未能充分证明。从外卖平台为骑士购置配送交通工具、向骑士分配工作订单、对骑士进行约束管理等方面,法院认定,骑士是外卖平台工作人员,继而判令外卖平台承担员工的侵权赔偿责任。

外包骑士颇受青睐

1. 外包骑士——“朋友家的孩子” 

外包,是指依据服务协议,将某项服务的持续管理任务转嫁给第三者执行。通过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外卖平台将配送服务外包给第三方执行,根据第三方的指示提供配送服务的骑士就是外包骑士。因为是第三方招聘和管理,外包骑士与第三方存在用工关系,所以,外包骑士的事故责任一般由第三方承担,而与外卖平台无关。

2. 典型案例

在刘湘潭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美团”外卖平台)、天津义金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7]津0103民初585号)中,美团外卖骑士在配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害人刘湘潭要求美团外卖承担赔偿责任,但未得到法院的支持。法院认为,美团外卖与加盟商签署了《美团外卖配送服务协议》,将特定区域的配送业务交由加盟商开展,因骑士受雇于加盟商,提供雇佣服务中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被告加盟商承担赔偿责任。三快公司虽系“美团网”网站的运营主体,但与直接侵权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因此,原告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3. 特殊情况

需要说明的是,如果外包骑士在工作时间之外私自工作,造成事故侵害的,则加盟商也可以免除赔偿责任。但是,对骑士发生事故,加盟商如果存在过错(比如将其机动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骑士使用),仍有可能需要承担相应部分的过错责任。

新时尚的众包骑士

1. 众包骑士——新时代的宠儿

众包,是指一个机构把过去由员工执行的工作任务,以自由自愿的形式外包给非特定的、数量众多的社会大众。在这些社会大众当中,自愿选择为外卖平台提供配送服务的人员,就是众包骑士。众包骑士既不是外卖平台的员工,也不是外包服务商的雇员,而是自我雇佣的人。只要完成注册,每一个众包骑士都可以自由地选择配送订单。众包骑士大大地扩展了外卖平台的服务范围,同时也减轻了平台的管理责任与风险,具有极大的优势。

2. 典型案例

因为众包骑士与配送平台不存在任何用工关系,绝大多数法院认为,众包骑士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外卖平台不用承担。在刘贺平与上海趣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达达”配送平台)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2016]沪0115民初81742号)中,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认为,为注册用户(即众包骑士)提供商户的配送需求,是达达配送平台的主要功能。骑士通过平台了解商户的配送需求,并根据自身意愿选择是否提供配送服务,因此,达达配送平台提供的是一项居间服务,向其注册的骑士报送信息,对骑士并无人身上的管理,对骑士是否提供配送服务也没有任何限制,也不从骑士的配送服务中收取任何费用,因此,不能认定达达配送平台与骑士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而且,骑士提供配送服务的对象是具体商家,也不是被告配送平台,所以配送平台与骑士之间也不存在承揽关系。据此,原告要求配送平台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总结

综上可知,不管是哪一种模式的外卖骑士,其工作期间的损害赔偿责任由谁来承担,判断的基础还是骑士与各方之间法律关系。如果存在用工关系,赔偿责任要么是外卖平台承担,要么由加盟商承担;如果不存在用工关系,通常需要外卖骑士自己承担。外卖平台与骑士不存在用工关系的,平台应做好“避嫌”工作,面对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平台要做好举证工作,否则就有为他人背锅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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