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9/27

中国公司不应忽视美国制裁

作者:胡梅 Willis Sautter

2018年9月20日,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基于2017年通过的《以制裁反击美国敌人法案》(即CAATSA)将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及该部负责人李尚福列入“特殊指定国民”名单(“SDN名单”)。制裁所依据的事实是从俄罗斯采购战斗机。这一离奇的措施反映了美国现政府采取了相较以往更为广泛的制裁措施。

鉴于美国政府频繁地将制裁手段作为“利剑”,近期关于这些制裁措施将达到何种深度,以及制裁会造成哪些影响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讨论。美国政府几乎每天都会宣布针对与朝鲜、伊朗和俄罗斯的交易实施的新的限制措施。中国公司需要对这类发展态势加以注意。美国制裁措施将对个人,以及包括中国公司在内的各国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产生负面影响。

大多数美国制裁为“主要制裁”,通常仅要求美国人遵守(美国公民和合法永久居民、根据美国法律设立的实体,以及位于美国的其他组织)。例如,OFAC在SDN名单中列出了受到美国政府制裁的实体。美国人禁止与该等实体,以及该等实体持股达百分之五十的任何实体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

然而,被称为“次级制裁”的美国制裁措施则要求非美国人遵守(包括中国个人和公司),并且适用于和美国并无实际联系的行动(包括发生在中国境内的行为)。这些制裁措施并不直接规制非美国人,而是禁止美国人与参与受制裁行为的非美国人开展交易,由此禁止非美国人进入美国市场。例如,美国财政部有权禁止经查与SDN名单上的实体进行过重大金融交易的非美国金融机构进入美国金融系统。制裁手段将通过禁止美国金融机构为受制裁的非美国金融机构在美国开设或保有代理账户实现。

近些年来,美国政府多次针对中国公司实施次级制裁措施,尤其是和伊朗及朝鲜有商业往来的中国公司。在一些案例中,受制裁的实体已被禁止进入美国金融市场。例如:

  • 2012年7月,美国财政部制裁了一家中资银行(昆仑银行),理由是该银行向超过六家涉及伊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和国际恐怖主义的伊朗银行提供金融服务;以及
  • 2017年11月,美国财政部制裁了另一家中资银行(丹东银行),理由是该银行向为朝鲜核导武器计划提供资金的公司提供银行服务。

美国政府也将其他案例中受制裁的实体列入SDN名单。这意味着这些实体将被禁止与美国人进行商业交易(通过冻结这些实体由美国人占有或控制的,或位于美国境内的全部资产实现制裁)。例如:

  • 2017年6月,美国财政部制裁了两名中国公民和一家中国船务公司——大连宇联船务有限公司,理由是其与朝鲜核导项目存在财务联系。
  • 2017年8月,美国财政部制裁了三家中国煤炭公司:丹东至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金猴集团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和丹东天富贸易有限公司。这些公司在2013至2016年间从朝鲜进口了价值超过五亿美元的煤炭。
  • 2017年8月,美国财政部制裁了一家中国公司——丹东富地贸易有限公司,理由是其被控从朝鲜进口稀有金属。
  • 2017年8月,美国财政部制裁了一家设立于中国大陆和香港的银行明正国际贸易,声称该银行向一家朝鲜外汇银行提供金融服务。

预计美国次级制裁在将来并不会减轻,特别是针对同伊朗、俄罗斯或者朝鲜有商业往来的中国公司。

  • 在明知的情况下从事向伊朗销售、供应或转让将被用于伊朗汽车行业的重要货物或服务有关的重大交易;
  • 在明知的情况下向已被确定涉及伊朗能源、航运或造船业的人员,位于伊朗的港口运营商或已被列于SDN名单上的伊朗人员提供重大支持;以及
  • 自2018年11月5日起,在明知的情况下从事有关自伊朗购买、并购、销售、运输或营销石油或石油产品的重大交易。

在对俄制裁方面,美国国会近期授权对在明知的情况下从事一系列涉及俄罗斯或与俄相关项目的非美国人进行处罚。例如,美国政府现要求对为因俄罗斯有关项目而被列入SDN名单的人员的重大交易提供帮助的非美国人进行制裁。美国政府也会对代表SDN名单上的人员从事国防和能源相关交易的非美国金融机构实施制裁。

在对朝制裁方面,美国政府最近对涉及向朝鲜进出口任何货物、服务或技术的重大行为的任何人员(包括中国人)采取了制裁措施。美国政府最近也对被发现于2017年9月21日以后,在明知的情况下从事对朝贸易或为重大对朝贸易提供帮助的非美国金融机构进行了制裁。

并非所有与SDN名单上的实体开展的交易均将招致完全禁止的制裁后果。当然,大多数这类交易将存在次级制裁的风险,但不是全部。重要的是要了解这些制裁措施何时或如何产生影响。为了确保遵守美国次级制裁相关要求,我们建议中国公司对所有潜在交易合作伙伴进行尽职调查,以确保其未被列于SDN名单,特别是针对有关伊朗、朝鲜或俄罗斯的交易。另外,我们建议中国公司在合同层面上约定有关美国制裁的要求。例如,中国公司可以要求交易对手声明其或其董事、高管和员工目前均非美国制裁目标或已受到美国制裁。

金杜在指导中国公司应对美国针对非美国人制裁风险方面经验丰富。我们很乐意为您审阅过去或将来的交易已确保其符合美国制裁法律规定。我们也能够就如何降低美国制裁措施所带来的风险为您提供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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