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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成为新型货币:释放价值同时保证合理性;数字经济困境

重点内容

  • 数据拥有巨大的价值,包括寻找新的业务方式和共享数据也是如此。
  • 出于对数据保护、隐私和国家安全的合理担忧,各国政府制定了各自的监管制度。
  • 法律可以域外适用,即使是在企业受其他法域的制度管辖或在当地没有设立运营实体的情况下。
  • 全球需要有协调一致的制度框架,平衡数据保护权利和数据自由流动之间的关系。
  • 公平、一致的环境可以创造社会财富和可持续的产业竞争力。
  • 新冠肺炎疫情加速了人们对互联互通和共享的需求。

旧石器时代的部落成员会保存数据并且理解数据的内在价值。虽然形式不同,但无论是刻在木棍上还是动物骨头上,其本质都是信息。

这些信息记录了贸易活动或食品供应情况,帮助做出决策和改善生活方式。

如今,数据是被虚拟地“刻”在遍布全球的纤维光缆上,就像深埋在海底的软管。根据电缆测绘公司Telegeography的数据,全球海底光缆线路总长达130万公里。仅在2021年,就有近30条光缆计划投入使用,包括美国Sub Co公司联通阿曼和澳大利亚全长9800公里的光缆,以及谷歌连接法国圣伊莱尔德里耶和美国弗吉尼亚海滩全长6400公里的杜南特(Dunant)光缆。

数据一直在推动创新。我们早已抛弃了旧石器时代记录信息的方式,而是利用各类技术工具,包括区块链、物联网、云计算、机器人、人工智能、5G移动宽带等等。

然而,释放数据的价值并不容易。

过去40多年,各国结合文化背景和本国情况,制定了各不相同的数据和隐私保护制度:在美国,开放数据是自由的象征;在欧盟,个人数据被列为一项基本人权;在中国,数据事关主权和国家安全。

以网络安全为例,美国强调信息披露(自由的象征),欧盟侧重保护安全(尊重个人数据是一项基本人权),而中国则关注事后纠正,目前中国正在向全过程的整体监管过渡,因为数据关系到主权和国家安全。

考虑到侧重点和需求各不相同,无论会带来多大的效率提升,追求全球协调一致的监管框架也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数据有什么价值?

加拿大大提琴家佐伊·基廷(Zoë Keating)曾要求以数据的形式付款,认为这比她可能从歌曲下载或播放中得到的钱更有价值。

无论是来自公共机构、个人、组织还是企业的数据,世界各地的“虚拟数据银行”都在不断积累。到2025年,全球数据量预计将增加到175ZB量级,相当于2016年16.1ZB的十倍(“ZB”指泽字节,等于10亿TB或1万亿GB)。

企业究竟会或者能够利用这些数据做什么?

随着数据的利用规模呈指数级增长,我们对数据也愈发依赖,这带动了经济活动和国内生产总值。新冠肺炎疫情只是加速和扩大了这一趋势,实际上大多数人的工作和生活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互联网。

技术变得无处不在。这让我们想起了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所说的“我们现在都是凯恩斯主义者”。这句话的语境其实包含更多内容:

我印象中全文是:‘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现在都是凯恩斯主义者;在另一种意义上,没有人再是凯恩斯主义者。’后半句和前半句同样重要。"——米尔顿·弗里德曼,《时代》,1966年

同样,虽然所有公司都越来越受技术驱动,但很少有公司仅仅局限于技术。世界上最大的技术公司销售商品,提供通信和广告平台,制造手表,并且正在引进银行业务。由于没有严格的划分,造成了双向的影响,给整个公司同时带来了风险和机遇。

1. 数字化

非科技领域的企业要认识到,数字化不是企业可以选择进入或退出的领域,这是一项最大的挑战。其次,当企业真正开启“数字化”并积极把握机遇时,实现其所掌握信息的价值则是又一项挑战。

正如数据可以帮助旧石器时代的人们了解食物消耗情况,数据可以采集到销售趋势、客户偏好和关系,提升产品和服务,从而帮助提高内部效率和运营。将数字基础设施视为事关企业经营的命脉这一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2. 数据共享与可携权

实现数据价值的途径之一是共享数据,这或许有些矛盾。经合组织引用了一项研究指出加强数据访问和共享的重要作用,根据该研究,重复利用包括医疗健康和金融在内的七个领域的数据,预计将带来3万亿美元的增长。这不仅使用户能够在数据透明度、问责制和授权方面获得更多便利,企业也会因此受益。与实物商品不同,数据被“使用”或“消费”后,并不会像商品一样从货架上消失。

越来越多的人们呼吁标准化,以实现数据系统之间和跨国界的互操作性,允许数据不受技术阻碍在系统之间自由流动。消费者组织也在不断推动,要求给予人们在企业之间“携带 ”其数据的权利,监管机构也在跟进相关措施。

欧盟的关注点正在从隐私保护逐渐转向促进数据共享,澳大利亚也正通过率先引入的消费者数据权鼓励和推动数据可携权。加拿大、新加坡、日本、印度、巴西和英国正在效仿澳大利亚,研究如何扩大经济范围内的消费者数据权。

更大的控制权和选择使消费者获得了权利。

在我看来,互操作性或共享带来的价值是,人们将会希望投资和消费他们可以携带的、按照其意愿利用的'数字财产';如果消费者认为他们会被限制在某一个特定平台上,或者在他们可以做的事情上受到限制,他们可能会失去购买意愿。"——金杜合伙人Michael Swinson

使用数据的壁垒很高,而且越来越高

共享和使用数据的能力会受到许多因素的限制。监管制度方面的重大壁垒使得数据价值难以释放;但令情况更加复杂的是监管行动引发的切实担忧。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出于隐私和数据所有权的合理担忧,各国政府出台了各项限制。2000年之前,制定限制规定的国家数量很少,全球仅有16个国家制定了数据保护和隐私制度。此后这一数量稳步上升,并在过去十年中快速增长。如今,近70%的国家制定了数据保护和隐私法律,要求向消费者发送通知和/或征得消费者同意。国家安全问题正在引发更多监管行动。

“监管机构希望尽可能减少数据收集,而人们希望最大限度地利用数据,以实现数据价值,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很难平衡;此外,还需要考虑网络风险的问题。”

金杜合伙人Kirsten Bowe 

然而,技术的飞速发展促使政府和监管机构不断采取行动。中国、澳大利亚、新加坡、新西兰、印度、加拿大和越南正在或已经制定新的隐私法或修订现有制度。中国于2021年底前出台的法律所侧重的核心点是:没有网络安全,国家安全也就无从谈起,数据安全事关国家安全。 

这些变化只是全球范围内的冰山一角。各国隐私法之间的潜在冲突,以及不断增加的合规要求和实体间关于数据权利的争议,都对跨国企业构成了重大挑战。

监管机构积极行动

监管机构试图利用现有制度框架,甚至是已经过时的制度框架,来遏制全球巨头的扩张,因此对科技行业日益关注。 

欧盟,部分成员国已经对谷歌和Facebook采取行动并持续施压。法国、荷兰和德国政府表示,《数字市场法》应该授权欧盟委员会要求“守门人”在法定义务之外,进一步承担特定义务。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已向比特币公司Coinbase发出了威尔斯通知,表示将就该公司计划推出的贷款项目提起诉讼。Poloniex 公司已于2021年8月支付逾1000万美元罚款,作为关于经营未注册在线数字资产交易所指控的和解费用。该交易所与Poloniex经营的一个买卖数字资产证券的交易平台有关。与此同时政策也表现出宽松的一面,美国货币监理署于2020年7月确认,国家银行可以提供加密货币托管服务。

计划在美国开展业务的外国金融科技公司在申请美国监管机构批准手续时,需要格外谨慎和细致。"金杜合伙人韩巍

澳大利亚,竞争监管机构越来越关注消费者保护中的隐私问题,而且没有回避对巨头的监管。例如,澳大利亚竞争监管机构指控谷歌在收集和使用安卓设备上的个人位置数据时误导用户。在该案件中,监管机构部分主张获得法院支持,法院在一份被称为“全球首例”的判决中裁定,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花时间登录链接并完全理解隐私政策。在线医疗服务平台HealthEngine因未充分说明其将与第三方共享信息,而且选择性发布积极的患者评价,被罚款290万澳元。

在2016年优步遭受网络攻击后,澳大利亚信息专员办公室调查了总部位于美国的优步公司(Uber)及其荷兰子公司,发现该公司未能适当保护约120万澳大利亚消费者和司机的个人数据。对于跨国公司而言,该案件的重大意义在于,法院认定优步公司“与澳大利亚有联系”,因此受澳大利亚《隐私法》的规制。由于母公司安装和管理相关技术,推出在美国开发、在当地使用的解决方案,并为当地宣传推广提供集中工具,虽然上述活动是远程进行的,但是母公司依然要承担责任。

爱尔兰,爱尔兰数据保护委员会对WhatsApp处以2.25亿欧元罚款,此前欧盟隐私监察机构向爱尔兰施压,要求加大对该公司侵犯隐私行为的处罚力度。此外,欧盟委员会正在对Facebook违反欧盟GDPR的行为提起诉讼,或将处以4200万美元的罚款。

韩国个人信息保护委员会已对Facebook和奈飞(Netflix)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的行为处以累计66亿韩元(合570万美元)的罚款。

德国联邦卡特尔局已经对谷歌德国、谷歌爱尔兰及其母公司Alphabet在处理数据方面是否利用其市场支配地位展开调查。

增强道德意识

除了法律规定,企业还必须注意使用消费者数据中的道德问题,特别是在涉及使用算法时,例如为载客司机规划最快路线的算法。

随着投资者和消费者对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政策的要求变高,培养良好的道德意识也愈发重要。

未来是否能实现协调一致,或者至少制定共同的标准?

技术突破和不懈努力有助于克服监管障碍,但永远无法与真正自由流动的数据相比。实现现有数据的最大价值需要能够普遍适用的法规,至少也应是能够顺应文化规范和不同需求的通用标准。面对不断扩张的限制,国际组织正努力促进各国法规之间的协调。

经合组织正在推动提高访问和共享数据的“社会和经济效益”。为此,经合组织就隐私和所有权等方面制定了国际公认的分类标准。2021年10月,经合组织通过了全球首套协商原则和政策指导,内容涉及实现“所有类型数据的跨行业利益最大化,同时保护个人和组织的权利”。

其中包括如下方面:

  • 加大公共服务提供力度;
  • 使开放科学成为现实;
  • 使得下一次产品革命成为可能(特别是在制造业、农业和建筑等领域应用人工智能);
  • 改善医疗保健。

在数据跨境传输方面,经合组织认为“各经济部门和各司法辖区的数据治理框架之间缺乏一致性和相互操作性”。该组织拥有广泛的虚拟信息库,可以反映全球数据的使用、收益和限制,帮助指导政策制定。

亚太经济合作组织致力于协调数据保护立法,重点关注领域包括:

  • 增强互操作性
  • 促进监管办法的一致性与协作性
  • 加强信息共享;
  • 个人数据跨境流动的风险比例限制;
  • 促进信息和数据自由流动。

“经济活动中,缺失标准会给企业带来巨大成本,但带来的收益并不多。我认为我们需要关注数字经济中遇到的障碍。为了让数据共享真正有效地发挥作用,我们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金杜合伙人Cheng Lim

数据和技术主导未来,蓬勃发展

“未来十年,经济创造的新价值中,约70%来自数字化平台。”——亚太经济合作组织

在获奖著作《人类简史》中,尤瓦尔·诺亚·哈拉里(Yuval Noah Harari)探讨了为什么在地球上所有的物种中,智人开始占据主导地位。其中提到的两种理论都与人类整理和使用信息的能力有关。

数千年后,这仍然是生存和成功的决定因素。但今天,技术对信息的传播至关重要。即使一直在为实现协调做出努力,各国的担忧也使得局面不容乐观,国家之间对数据权利的竞争无疑将加剧。

对企业而言,不仅要了解数据和现有技术的价值,而且还要了解如何在管理监管风险和确保网络安全的同时最好地利用这些技术。

监管机构必须做好准备,共同努力实现法律标准一致化,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保持灵活性,及时应对即将到来的新技术。

感谢知识管理团队John Guerrato为本文所做的调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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