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9/15

未雨绸缪:应对脱欧公投后争议解决的不确定性

作者:Dorothy Murray (合伙人)和Matthew Wild , 本文最初刊登于2016年9月版《Partnership Bulletin》

对于工期较长、多方参与的基础设施项目,随着项目推进可能会出现诸多争议。我们基础设施领域的客户认为主要需要在以下四方面作出有关争议解决的决策:

  1. 合同谈判。– 各当事方需要考虑可能出现的争议类型,选择适当的争议解决机制和争议解决地,包括专家裁决或评审等较快解决争议的方式,也包括诉讼或仲裁等费时较长、更繁琐的争议解决程序。
  2. 争议的发生。– 合同中可能明确允许选择仲裁还是诉讼,选择在A国法院还是B国法院进行,或者一方可在正式程序启动前选择调解等替代性争议解决方式。
  3. 和解。 – 出现和解机会时,一方会根据商业考量、时间、成本、信用风险和执行等因素评估成功和解的可能性。
  4. 强制执行。 – 一方未自愿遵守判决或裁决时,胜诉方须考虑强制执行的方式和地点。

下文将讨论脱欧公投对上述问题的影响。

首先声明,截至本文撰稿时,这些方面尚未出现任何变化。欧盟法律在英国依然有效。但放眼未来,我们不清楚英国将以何种形式退出欧盟,会加入哪些条约,会将哪些欧盟法律复制纳入英国国内法中。决策者当前面临的真正问题是,无论何时启动脱欧,其后英国的处境都将面临不确定性,这一不确定性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

相较于其他争议解决方式,诉讼受不确定性影响最大,无论是英国法院还是其他欧盟成员国法院,可能需要在英国执行的诉讼都将受到影响。当然,英国法院和非欧盟成员国法院之间在这方面没有变化。

法定裁定以英国国内法为基础,因而不会受到影响。利用合同条款约定争议解决的方式,如专家裁决、设立争议委员会或合同约定裁决等,同样也不会受到影响,至少在因未自愿遵守,需考虑如何执行所作判决前不会受到影响。

法院审理程序面临三大不确定因素:

  • 首先,管辖权 – 目前,根据《布鲁塞尔条例》(重订本),所有欧盟法院均实行有利于其他欧盟成员国法院的专属管辖权条款,通过中止诉讼允许相关法院作出裁决。如果英国退出欧盟,主要取决于将用哪一规定替代《布鲁塞尔条例》(如有)。如果管辖权由最先受诉的法院认定,意图拖延的一方可以向法院提出权利主张,以耗费很长时间决定管辖权事宜,即使法院最终拒绝受理,也已经拖延了诉讼程序(所谓的意大利鱼雷)。
  • 其次,判决的承认和执行。– 根据《布鲁塞尔条例》规定,目前,英国的判决在欧盟均获承认,且执行难度并不大,反之亦然。脱欧后的情况同样取决于在英国国内以及英国与欧盟之间,将用何种规定取代《布鲁塞尔条例》。
  • 在此,送达。 – 按照英国民事诉讼规则及欧盟送达条例,诉讼文书由英国送达至其他欧盟成员国的当事方相对便捷。脱欧后,除非各方已在英格兰指定送达代理,否则送达时间或将延长,费用也会增加。 

仲裁不会受到脱欧的影响。根据《纽约公约》,仲裁协议在欧盟成员国(及很多其他国家)获得广泛的承认和执行,仲裁裁决同样如此。1996年《仲裁法》不会受到脱欧的影响,英国法院会一如既往地倾向采用仲裁的方式。

上述不确定因素会影响每一个关键决策点的决定。

  1. 合同谈判 – 我们目前建议起草争议解决条款的各方考虑采取仲裁而不是法院诉讼的方式,以避免将来面临不确定因素,包括承认各方选择的争议解决方式、送达和执行法院判决。与其提交英国高等法院审理,不如选择根据伦敦国际仲裁院仲裁规则在英国进行仲裁。替代性争议解决以及合同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不会受影响,仍可根据商业因素适当采用。我们认为另一个选择是约定条件条款,也就是,启动脱欧前,选择英国法院;如果启动脱欧,则选择仲裁。
  2. 争议的发生 – 一旦出现争议或对于正在解决的争议,在选择争议解决方式时,考虑到将来法院判决方面的不确定性,建议各方利用脱欧前的过渡期尽快解决,或可采用快速解决争议的方式,或落实时间安排,争取在脱欧前获得或执行(如必要)判决。如果没有适当的合同约定的方式,各方可以指定一名专家进行裁决或将争议提交仲裁。
  3. 和解 – 在权衡和解的利弊时,各当事方须考虑脱欧带来的不确定性(特别是在执行方面)。对于临界案件,目前建议采用和解的方式。
  4. 执行 – 如果当事方希望在欧盟执行英国法院判决,或在英国执行欧盟的判决,不应拖延,以防脱欧后被迫遵守更繁琐、更费时的执行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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